很显然,片名啟蒙於【他不笨,他是我爸爸/I Am Sam (2001)】。基本上,结果还不坏,对照剧情还挺传神。不过,极可能容易影响观眾而有预设立场的剧情期待,即使本片称得上温馨亲情类型,但角色彼此间的关係是紧张、刻薄和充满误解、对立,文本书写的隐喻与动机具有相当的批判讽刺意味:假借姐妹间阶级认知与社会化层度的迥异反差,作為社会族群的缩影,藉多次阶级化的衝突与事件交锋,暗示或影射、揶揄、嘲讽甚至鄙视布尔乔亚自恃甚高的矫柔造作、虚偽情操,或知识份子、上流社会的故作姿态。它挖苦且直言不讳地拆穿中產阶级索然无味的可悲生活,并试图解放他们紧绷的枷锁与冥顽不灵的价值观、优越感。相对地,歌颂起妹妹Louise人格特质上所象徵的无拘无束、自由浪漫与纯真纯朴的自然性格,那是容易满足、容易感动,真正接近美的审观心灵。
相当技巧性地,编导Alexandra Leclère大量使用对立、对比与衝突,来突显姐妹间种种不协调的差异性,彷彿城市对比乡村、进步对比庸俗、现代相遇野蛮时的格格不入,因彼此间的殊异,造成许多尷尬与关係的恶化。更进一步,当剧本逐渐导向某种挖苦、嘲讽於姐姐Martine所代表的布尔乔亚时,妹妹Louise的不拘小节、大而化之、开朗天真,乐观进取有著詼谐宽宏的胸臆,对於观眾而言总是讨喜的,友善的,是丑角式的自娱娱人,其纯朴真切的可爱性情更发挥缓和片中隐遁的紧张对立气氛。相对的,观眾却从厌恶到怜悯起Martine所代表的可悲中產阶级的种种礼教束缚、繁文縟节,那些外在的锁链牵制他们的行為,要求他们符合其阶级应有合宜的仪态话语,进行虚应附和的交际与諂媚矫柔,视天真与童年為耻,他们的迷失与矇蔽,片中尽以一股宽宏大量的热情,试图唤醒布尔乔亚心中那片尚未泯灭的自由森林,叫唤他们童心未泯的快乐起舞歌唱。妹妹Louise代表的便是这股热流,自由徜徉之河。
当然,此类型片的结局总是彼此的谅解,其过程总是艰辛地化解误会与对立。姐姐Martine根深柢固的优越感不单单是种虚荣心作祟的自我标榜,从剧情中可以获悉,Martine极力摆脱它所痛恨的母亲,极力摆脱昔日惨痛的成长经验,极力不去承认她那不堪回首的记忆。她是如此缺乏热情的女人,相对的性冷感,婚姻不甚美满,可想而知。反倒Martine所引以為耻并且内心暗暗鄙视的Louise却因其怡然自得的包容力,自由奔放的观察审度能力,不受束缚的好奇心,得以接近艺术之美(成了合格的小说家),所有的好事与歆羡皆围绕著她。
两造相比,便可推敲《他不土,他是我妹妹/Soeurs fachées, Les (2004)》一片的道德意旨是老生常谈的二分法。当然,这种结论是必然的,而布尔乔亚的悔恨、反省与重返天真的渴望是电影论述中必须强调的自我救赎过程,是值得讚扬的回头是岸。对於这类对立价值的衝突磨合类型片来说,或许除了谅解言和之外没有其他令人接受的结局可言。当然,步出戏院,观赏完由Catherine Frot饰演的Louise憨厚踏实的演技之后,自在与温暖的欢欣充盈,身為布尔乔亚阶级一份子的我们,没意外的话,马上又会陷入剧中角色Martine、Sophie、Richard等人虚偽束缚的生活步调了。